作 者 ： 非 木

後 果 不 堪 設 想

澳 門 是 大 中 華 地 區 中 面 積 最 小 的 城 市 ， 但 人 均 收 入 卻 最 高 ， 比 香 港 更 高 。 這 裡 的 汽 車 密 度 可 能 是 全 球 之 冠 ， 還 有 可 接 收 的 電 視 台 可 真 不 少 ， 市 民 不 用 付 出 額 外 費 用 便 能 觀 看 兩 岸 四 地 的 節 目 。 前 幾 天 在 家 無 聊 地 漫 遊 各 地 的 電 視 節 目 ， 卻 被 珠 江 台 的 一 諷 刺 性 新 聞 所 吸 引 ， 報 道 說 順 德 的 一 個 萬 畝 農 業 示 範 區 ， 有 一 漁 農 從 附 近 河 流 抽 水 到 魚 塘 ， 翌 日 卻 發 現 魚 塘 裡 所 有 魚 兒 都 死 了 ， 當 局 已 把 池 水 樣 本 拿 走 化 驗 ， 日 後 便 知 是 什 麼 毒 物 所 致 。 電 視 台 主 持 人 以 輕 鬆 的 口 吻 慨 嘆 科 技 示 範 農 場 也 會 發 生 如 此 事 故 ， 便 不 難 想 像 其 他 個 體 戶 搞 的 農 場 會 好 得 到 那 裡 去 。 這 件 不 幸 的 事 令 那 漁 農 血 本 無 歸 。 但 慶 幸 的 是 所 有 死 了 的 魚 並 沒 有 流 出 市 場 ， 否 則 大 眾 便 會 吃 到 受 污 染 的 魚 ， 後 果 不 堪 設 想 。

水 產 從 此 好 像 有 了 身 份 證

澳 門 的 食 物 大 多 由 大 陸 進 口 ， 大 家 可 知 平 日 在 市 場 買 回 來 的 食 物 是 否 安 全 ？ 就 是 上 茶 樓 喝 的 一 壺 茶 ， 市 民 對 它 的 品 質 也 是 無 從 稽 考 的 。 然 而 四 月 份 珠 海 一 報 章 報 導 了 原 來 珠 海 市 已 成 為 廣 東 省 農 業 部 對 水 產 品 質 追 溯 體 系 建 設 項 目 的 試 點 ， 目 前 珠 海 市 已 有 三 家 水 產 企 業 安 裝 了 為 品 質 追 溯 而 設 的 生 產 管 理 軟 件 系 統 。 換 言 之 ， 所 有 水 產 從 此 好 像 有 了 身 份 證 一 樣 ， 並 對 產 品 由 魚 苗 和 蝦 苗 來 源 到 推 上 市 場 銷 售 的 全 部 環 節 進 行 電 腦 化 的 記 錄 。 整 個 追 溯 體 系 分 為 政 府 監 管 系 統 、 企 業 生 產 交 易 管 理 系 統 和 消 費 者 查 詢 系 統 。 從 此 在 市 場 上 購 買 到 的 水 產 都 會 有 一 個 條 碼 ， 消 費 者 可 根 據 條 碼 上 的 資 料 到 政 府 的 網 站 查 詢 產 品 的 背 景 ， 甚 至 連 這 些 魚 蝦 吃 過 什 麼 和 運 作 環 境 也 可 以 看 得 一 清 二 楚 。 整 個 體 系 的 概 念 是 希 望 有 問 題 的 水 產 可 從 「 源 頭 」 查 起 ， 並 通 過 記 錄 「 運 作 環 境 」 的 一 切 舉 動 來 監 控 水 產 的 品 質 。

廣 東 省 農 業 部 對 水 產 品 質 如 此 重 視 並 投 入 大 量 的 資 源 進 行 系 統 開 發 和 對 水 產 營 運 的 改 革 ， 對 民 眾 來 說 肯 定 是 一 件 好 事 。 但 在 平 常 茶 餘 飯 後 的 討 論 中 ， 又 不 見 得 此 舉 措 能 贏 得 市 民 的 信 心 。 為 此 曾 做 了 一 個 或 許 沒 有 代 表 性 的 調 查 ， 向 十 個 內 地 朋 友 和 十 個 港 澳 朋 友 問 了 兩 個 很 簡 單 的 問 題 ， 「 信 不 信 此 品 質 追 溯 體 系 有 成 效 」 和 「 如 果 不 信 的 話 請 舉 出 三 個 主 要 原 因 」 。 調 查 的 結 果 非 常 簡 單 ， 竟 然 大 陸 和 港 澳 兩 組 調 查 對 象 均 全 不 相 信 此 計 畫 會 成 功 。 而 他 們 對 失 敗 的 原 因 依 次 是 「 上 有 政 策 下 有 對 策 」 、 「 高 成 本 產 品 沒 有 利 潤 」 、 「 監 管 過 程 複 雜 故 漏 洞 很 多 」 、 「 誰 會 記 錄 自 己 用 禁 藥 」 、 「 銀 紙 可 以 印 ， 條 碼 造 假 有 何 難 」 、 「 誰 來 確 保 監 管 有 獨 立 性 」 、 「 珠 三 角 一 帶 水 質 和 土 壤 已 十 分 污 染 」 、 「 沒 良 好 教 育 和 道 德 的 世 界 永 遠 沒 有 安 全 意 識 」 、「 不 廉 潔 的 社 會 永 遠 做 不 好 品 質 監 管 」 、 「 單 單 是 大 閘 蟹 的 認 證 做 了 這 麼 多 年 也 沒 有 成 功 過 」 、 「 電 腦 壞 了 便 出 錯 」 。 雖 然 如 此 ， 不 少 朋 友 依 然 認 為 品 質 監 管 ， 有 做 還 是 比 不 做 好 ， 希 望 將 來 會 成 功 。

外 國 經 驗 未 必 適 用 於 大 陸

為 了 深 入 瞭 解 品 質 追 溯 的 工 作 ， 特 地 走 訪 了 澳 門 創 新 科 科 中 心 旗 下 的 澳 門 國 際 食 品 安 全 協 會 (Mifsa)。 其 來 自 澳 洲 的 首 席 顧 問 Thonon先 生 說 監 察 整 個 供 應 鏈 進 行 品 質 追 溯 並 不 是 新 的 方 法 ， 國 外 的 先 進 國 家 已 用 了 很 多 年 ， Mifsa亦 早 於 2005開 發 出 供 應 鏈 管 理 和 品 質 追 溯 系 統 ， 為 澳 門 食 品 商 服 務 ， 惟 澳 門 經 濟 體 很 小 和 食 物 生 產 商 不 多 而 沒 有 大 規 模 把 系 統 推 廣 開 來 ， 只 有 一 些 茶 商 和 健 康 食 品 公 司 參 與 。 他 認 為 外 國 和 澳 門 在 品 質 追 溯 的 經 驗 未 必 適 用 於 大 陸 ， 主 要 是 人 的 素 質 和 社 會 環 境 很 不 一 樣 。

在 外 國 ， 經 營 水 產 者 的 教 育 水 平 一 般 也 不 低 ， 甚 至 會 擁 有 水 產 專 業 背 景 ， 他 們 對 產 業 的 經 濟 效 益 和 生 態 關 係 都 有 很 好 的 認 識 ， 比 如 他 們 會 做 好 魚 苗 的 培 育 和 挑 選 程 序 來 減 低 後 期 病 患 的 機 會 來 確 保 品 質 和 產 量 ， 他 們 在 魚 場 設 計 上 會 考 慮 到 防 洪 措 施 以 免 水 產 流 失 到 非 控 制 範 圍 而 影 響 大 自 然 生 態 等 。 在 公 在 私 ， 水 產 經 營 者 很 少 會 挺 而 走 險 ， 作 出 違 規 的 事 。

在 國 內 ， 經 營 水 產 業 除 了 一 些 大 企 業 外 ， 還 有 很 多 個 體 農 民 養 魚 為 生 ， 他 們 一 直 以 來 都 是 以 「 靠 山 吃 山 、 靠 水 吃 水 」 的 形 式 作 業 ， 經 濟 收 入 十 分 低 微 。 市 場 上 有 些 聽 說 是 教 授 級 專 家 研 究 出 來 的 防 病 增 產 營 養 素 ， 教 育 水 平 不 高 的 農 民 見 能 提 高 產 量 ， 便 會 欣 然 接 受 ， 也 不 管 營 養 素 的 成 份 了 。 就 是 大 型 水 產 養 殖 場 亦 常 有 發 生 違 規 使 用 禁 藥 的 事 件 。

「 無 知 」 、 「 無 法 」 、 「 無 良 」

經 濟 正 急 促 發 展 ， 貧 富 不 均 的 情 況 日 益 嚴 重 ， 「 賺 快 錢 」 已 成 社 會 風 氣 。 不 少 農 民 在 作 業 中 ， 起 初 是 「 無 知 」 而 違 規 ； 產 業 鏈 上 有 關 人 等 因 利 而 容 許 違 規 之 事 發 生 則 屬 「 無 法 」 ； 有 識 之 士 研 發 出 新 農 藥 和 飼 料 後 未 經 獨 立 機 構 的 安 全 驗 證 便 推 出 應 用 便 是 「 無 良 」 。 人 的 素 質 除 了 以 教 育 水 平 來 衡 量 外 ， 亦 與 道 德 有 關 ， 這 才 是 食 物 品 質 和 安 全 問 題 的 真 正 「 源 頭 」 。 長 遠 而 言 ， 政 府 應 對 農 民 給 予 與 時 並 進 的 支 持 來 提 高 他 們 的 經 濟 效 益 ， 從 而 提 高 他 們 重 視 食 物 安 全 的 積 極 性 。 雖 然 中 央 一 向 是 希 望 能 解 決 農 民 問 題 ， 但 現 在 和 將 來 還 有 很 大 的 改 善 空 間 。

內 地 網 民 認 為 不 安 全 食 物 已 完 全 滲 入 日 常 生 活 中 ， 水 、 茶 、 牛 奶 、 煙 、 酒 、 米 、 蔬 菜 、 水 果 、 豬 、 牛 、 羊 、 雞 、 魚 、 飯 盒 、 筷 子 、 牙 簽 、 甚 至 零 食 都 有 問 題 。 正 是 「 日 啖 毒 物 三 百 種 」 ， 不 吃 當 然 即 死 ， 吃 了 則 會 慢 慢 死 。 故 大 量 內 地 人 經 上 到 港 澳 地 區 買 外 國 食 品 帶 回 去 ， 香 港 上 水 和 澳 門 關 閘 已 成 為 購 物 天 堂 。

在 沒 有 辦 法 根 治 「 源 頭 」 問 題 的 時 候 ， 實 行 任 何 形 式 的 質 量 監 控 還 是 有 必 要 的 。 此 一 刻 可 以 做 的 便 是 提 高 監 管 機 構 的 獨 立 性 和 認 受 性 。 在 文 中 提 及 的 民 意 調 查 中 ， 追 問 了 一 個 問 題 ， 「 若 品 質 監 管 工 作 有 港 澳 區 獨 立 機 構 的 參 與 ， 你 會 否 有 信 心 ？ 」 結 果 是 大 陸 組 別 有 70%的 人 認 為 有 信 心 ， 而 一 半 的 港 澳 區 朋 友 亦 相 信 可 行 。 看 來 澳 門 的 Mifsa和 香 港 的 Q嘜 可 以 在 CEPA的 框 架 下 大 有 作 為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