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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 者 : 竹 君
最 容 易 去 的 茶 山
前 些 時 在 家 獨 自 泡 了 一 壺 05 年 的 景 邁 普 洱 青 茶 ， 沒 試 它 整 整 一 年 ， 這 回 確 實 有 很 大 的 驚 喜 。 回 想 十 多 年 的 雲 南 經 歴 ， 第 一 次 到 景 邁 時 是 2002 年 ， 當 時 的 景 邁 算 是 最 容 易 去 的 茶 山 ， 由 山 脚 的 為 民 到 景 邁 山 頂 鋪 上 了 水 泥 路 ， 開 麵 包 小 車 前 往 也 不 會 覺 得 顛 簸 。 那 時 候 正 值 初 春 ， 為 民 一 帶 的 台 地 茶 已 經 發 芽 ， 村 民 正 忙 於 採 茶 ， 這 裡 的 台 地 茶 十 分 適 合 製 作 綠 茶 ， 聽 說 為 民 茶 廠 一 年 生 產 的 綠 茶 有 幾 百 噸 。 夏 茶 和 春 秋 的 老 葉 則 供 應 各 大 茶 廠 作 普 洱 茶 原 料 ， 當 時 最 好 的 台 地 毛 茶 價 格 只 不 過 是 十 元 八 塊 。
茶 價 一 時 無 两
景 邁 山 上 是 生 態 茶 樹 區 ， 老 茶 樹 很 多 ， 動 輒 也 是 過 百 年 的 ， 當 時 因 老 茶 樹 還 未 發 芽 ， 故 村 民 還 沒 有 採 茶 造 茶 。 後 來 找 到 一 些 稍 有 發 芽 的 茶 樹 ， 便 跟 一 茶 農 協 商 ， 以 六 十 元 自 行 採 了 四 公 斤 的 鮮 葉 (可 製 一 公 斤 毛 茶 )。 在 茶 農 家 中 把 鮮 葉 鋪 開 ， 喝 過 幾 泡 茶 和 閒 聊 了 半 天 ， 見 鮮 葉 已 萎 凋 了 ， 便 進 行 殺 菁 和 揉 捻 ， 事 後 拿 著 濕 茶 怱 怱 離 去 。 當 晚 住 在 猛 海 一 家 旅 店 ， 翌 晨 囑 咐 友 人 把 茶 鋪 在 旅 店 的 後 園 日 曬 ， 晚 上 回 來 時 茶 已 完 全 曬 乾 。 當 時 的 新 茶 已 清 香 甘 甜 ， 不 甚 苦 澀 ， 但 滋 味 不 算 厚 ， 可 能 是 萎 凋 不 足 所 至 。 那 時 景 邁 茶 價 比 六 大 茶 山 貴 ， 所 以 沒 有 刻 意 安 排 訂 造 。 這 裡 的 茶 價 貴 乃 因 交 通 方 便 ， 不 少 茶 商 前 來 收 茶 把 茶 價 搶 高 了 。 後 來 傳 出 有 一 跟 鄉 政 府 關 係 特 別 好 的 台 商 把 所 有 古 樹 茶 包 下 ， 並 會 在 山 腰 建 茶 廠 。 茶 農 見 台 商 說 會 高 價 承 包 ， 在 不 愁 茶 葉 沒 出 路 的 情 況 下 ， 紛 紛 提 價 向 其 他 茶 商 出 售 毛 茶 ， 令 茶 價 一 時 無 两。
各 自 打 著 自 己 的 算 盤
04 年 初 再 到 景 邁 時 ， 台 商 的 茶 廠 還 未 完 全 落 成 ， 雖 說 他 己 包 了 景 邁 的 老 樹 茶 ， 但 這 裡 却 沒 有 任 何 監 管 機 制 要 茶 農 合 作 ， 能 否 收 到 大 量 古 樹 茶 確 實 成 疑 。 既 然 這 一 帶 有 大 量 台 地 茶 供 應 ， 價 格 又 低 廉 ， 茶 農 和 茶 商 便 各 自 打 著 自 己 的 算 盤 ， 情 況 頗 為 複 雜 。 老 樹 早 春 毛 茶 的 價 格 很 容 易 便 升 上 一 百 元 的 水 平 ， 相 反 山 下 的 台 地 茶 還 只 是 十 五 六 元 一 公 斤 。 不 少 茶 商 當 然 是 收 購 台 地 茶 作 普 洱 茶 ， 賣 出 市 塲又 有 多 少 人 能 分 得 出 是 什 么 茶 材 。 這 也 是 青 普 被 綠 茶 化 的 開 始 ， 從 此 不 少 地 方 如 馬 鄧 、 普 文 、 大 渡 崗 、 冰 島 等 等 綠 茶 大 產 區 也 陸 陸 續 續 推 出 普 洱 青 茶 。 更 有 甚 者 ， 不 少 生 產 綠 茶 的 茶 商 用 賣 不 去 的 過 期 綠 茶 來 蒸 壓 成 普 洱 茶 餅 。 綠 茶 因 曾 被 高 温 烘 乾 ， 己 失 去 後 發 酵 的 條 件 ， 愈 陳 則 愈 無 味 道 了 。
當 時 覺 得 景 邁 茶 實 在 太 貴 ， 沒 有 大 量 入 貨 的 意 慾 。 故 跟 02 年 一 樣 ， 以 一 百 元 親 自 採 了 四 五 公 斤 的 古 樹 鮮 葉 ， 但 因 為 已 近 黃 昏 ， 沒 有 把 茶 殺 菁 便 怱 怱 離 去 。 用 两 個 塑 膠 袋 裝 著 葉 ， 開 著 口 的 置 於 車 箱 後 ， 四 駒 車 的 車 箱 挺 高 ， 空 氣 還 算 流 通 。 車 程 四 句 多 鐘 ， 很 晚 才 到 達 景 洪 。 吃 過 飯 後 ， 把 茶 拿 出 來 時 竟 然 嚇 了 一 跳 。 膠 袋 內 表 面 的 茶 葉 己 萎 凋 了 ， 可 能 是 路 上 顛 簸 的 關 係 ， 鮮 葉 被 搖 盪 過 而 呈 烏 龍 茶 的 半 發 酵 跡 象 。 最 嚇 人 的 是 袋 子 下 面 三 分 之 二 的 鮮 葉 因 透 氣 不 好 而 "糊" 了 ， 即 變 紅 了 ， 這 正 是 製 作 紅 茶 的 前 期 效 果 。 面 對 這 無 心 之 失 ， 决 定 把 一 部 分 鮮 葉 製 作 成 烏 龍 茶 ， 而 變 紅 了 的 則 造 紅 茶 。 因 在 友 人 家 處 理 茶 葉 ， 殺 菁 是 以 煱 炒 而 成。為 了 令 這 烏 龍 茶 留 有 普 洱 茶 的 風 格 ， 揉 捻 後 的 茶 於 翌 日 以 日 照 曬 乾 。 而 紅 茶 則 用 煱 炒 乾。待 凉 後 以 密 氣 袋 封 存 。
既 是 偶 然 亦 有 創 意
這 份 景 邁 烏 龍 茶 的 製 作 既 是 偶 然 亦 有 創 意 ， 手 法 模 倣 了 宋 朝 北 苑 貢 茶 的 一 些 工 序 ， 故 命 名 宋 聘 散 茶 。 毛 茶 的 條 索 肥 壯 油 黑 ， 十 分 墜 手 ， 茶 湯 金 黃 油 潤 ， 不 苦 不 澀 ， 甘 甜 純 厚 ， 香 氣 有 如 深 谷 幽 蘭 ， 品 後 回 韻 悠 長 。 因 在 車 上 經 過 多 小 時 的 搖 盪 ， 令 茶 葉 半 發 酵 而 呈 「 綠 葉 鑲 紅 邊 」 的 效 果 。 這 是 不 可 多 得 的 好 茶 ， 可 惜 成 茶 不 到 半 公 斤 ， 每 年 品 嚐 一 两 次，現 在 已 剩 餘 無 幾 了 。
用 糊 了 的 古 樹 茶 葉 製 成 的 紅 茶 確 實 與 別 不 同 。 茶 湯 梨 紅 帶 點 黃 糖 色 ， 不 苦 不 澀 ， 口 感 順 滑 ， 不 加 牛 奶 的 滋 味 十 分 清 爽 ， 隱 約 有 點 花 香 ， 很 耐 泡 。 加 了 牛 奶 後 茶 湯 呈 粉 紅 色 ， 口 感 更 為 潤 滑 ， 但 略 嫌 香 氣 不 足 ， 可 能 是 煱 炒 乾 燥時 間 不 足，沒 有 烘 爐 焙 香 之 故 。 紅 茶 不 能 久 存 ， 早 上 泡 一 小 壺 ， 頭 泡 加 奶 ， 往 後 幾 泡 則 淨 飲 ， 不 到 半 年 便 喝 光 了 。 翌 年 曾 叫 人 刻 意 以 景 邁 古 樹 春 茶 再 造 紅 茶 ， 但 却 造 不 出 相 同 效 果 。
披 上 浪 漫 的 秋 紗
雲 南 05 年 的 春 天 十 分 乾 旱 ， 聽 說 三 月 中 以 前 也 沒 有 下 過 一 塲像 樣 的 雨 。 四 月 時 再 到 景 邁 ， 一 路 上 的 景 色 猶 如 披 上 了 一 層 非 常 浪 漫 的 秋 紗 。 當 想 起 宋 聘 散 茶 誘 人 的 茶 香 ， 便 决 定 無 論 茶 價 多 少 ， 也 會 買 多 一 些 優 質 古 樹 茶 來 存 放 。 誰 知 茶 價 又 翻 了 一 翻 ， 因 為 乾 旱 ， 古 樹 春 茶 產 量 不 多 ， 一 般 的 也 要 價 一 百 五 十 元 一 公 斤 。 在 一 茶 農 家 裡 遇 上 一 何 姓 茶 商 ， 他 因 急 於 要 錢 周 轉 欲 把 手 上 的 一 批 古 樹 春 茶 出 售 。 茶 價 正 處 於 歴 史 的 新 高 ， 不 少 茶 商 都 按 兵 不 動 ， 只 在 觀 望 ， 故 他 要 找 到 能 付 現 金 的 買 家 並 不 容 易 。 經 過 討 價 還 價 和 多 番 小 心 品 試 後 ， 最 終 以 一 百 二 十 元 一 公 斤 把 整 批 毛 茶 買 下 。 並 安 排 把 毛 茶 馬 上 運 送 到 一 相 熟 茶 厰 壓 餅 (往 後 茶 價 不 斷 飄 升 ， 07 年 見 頂 時 ， 古 樹 春 茶 是 六 百 元 一 公 斤 。 )
經 過 多 年 的 自 然 存 放 ， 05 年 的 景 邁 茶 還 沒 有 一 點 兒 陳 味 ， 但 茶 湯 已 由 新 茶 時 的 青 黃 色 轉 變 成 金 黃 色 ， 非 常 油 潤 ， 甘 甜 生 津 ， 沒 有 絲 毫 的 苦 味 ， 杯 底 的 花 蜜 香 氣 好 像 在 邀 請 你 再 嚐 一 杯 似 的 ， 不 知 不 覺 便 茶 過 七 巡 ， 但 滋 味 和 香 氣 猶 在 。 想 起 去 年 讓 了 四 十 片 景 邁 茶 給 茶 冠 文 化 驛 館 ， 便 不 其 然 走 到 茶 庒， 要 跟 老 闆 娘 Mandy一 起 分 享 這 經 得 起 時 間 考 驗 的 好 茶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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