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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 塵
回 想 十 年 前 ， 經 歷 九 十 年 代 繁 榮 的 世 人 以 興 奮 的 心 情 迎 接 千 禧 年 的 降 臨 ， 憧 憬 更 繁 華 的 世 界 和 美 好 的 未 來 。 雖 然 那 時 也 有 電 腦 千 年 蟲 的 擔 憂 ， 但 一 刻 後 便 安 然 過 去 了 。 但 新 千 年 盛 世 並 沒 降 臨 。 2001 年 "９ · １ １ "的 飛 機 撞 世 貿 大 樓 而 產 生 的 漫 天 塵 土 為 廿 一 世 紀 塗 上 灰 暗 的 背 景 。 而 其 後 的 IT泡 沫 ， 直 至 百 年 來 最 嚴 重 的 金 融 危 機 的 大 泡 沫 ， 使 廿 一 世 紀 首 十 年 成 為 恐 怖 的 年 代 ， 泡 沫 的 年 代 。 而 再 加 上 這 十 年 間 發 生 的 大 海 嘯 ， 颶 風 和 大 地 震 ， 使 得 這 首 十 年 或 "零 年 代 ""還 是 災 難 的 年 代 。 但 這 三 大 問 題 在 年 代 結 束 時 仍 未 有 根 本 解 決 之 道 ， "零 年 代 "似 乎 得 到 的 是 零 分 。
歷 史 的 比 較
歷 史 是 在 比 較 中 清 晣 的，不 和 上 世 紀 接 近 的 年 代 相 比 較 ， 這 首 十 年 是 面 目 模 糊 的 。
上 世 紀 八 十 年 代 ， 是 一 個 風 雲 年 代 。 在 那 年 代 有 思 想 的 大 解 放 ， 無 論 西 方 的 戴 卓 爾 夫 人 和 東 方 的 鄧 小 平 都 有 對 市 場 經 濟 的 肯 定 ， 因 而 迎 來 激 動 人 心 的 社 會 制 度 的 大 對 決 和 大 變 遷 。 那 真 是 大 時 代 ！ 對 柏 林 圍 牆 的 倒 塌 和 蘇 聯 社 會 主 義 帝 國 的 轟 然 瓦 解 ， 著 名 學 者 福 山 甚 至 認 為 已 是 歷 史 的 完 美 終 結 再 沒 有 更 好 的 大 事 會 發 生 了 。 隨 後 的 九 十 年 代 ， 是 享 受 八 十 年 代 大 變 革 成 果 的 年 代 。 變 革 進 到 穩 定 期 和 另 一 高 地 ， 因 而 有 經 濟 和 科 技 ， 尤 其 是 資 訊 科 技 的 迅 速 的 發 展 ， 造 就 了 富 裕 的 生 活 和 繁 榮 的 社 會 。 當 然 ， 這 不 是 普 世 的 繁 榮 和 共 同 的 富 裕 ， 它 也 付 出 了 環 保 的 代 價 並 擴 張 了 貪 婪 之 心 ， 這 為 廿 一 世 紀 的 首 個 年 代 的 災 難 埋 下 了 伏 筆 。
剛 過 去 的 廿 一 世 紀 的 首 個 年 代 ， 沒 有 九 十 年 代 那 麼 幸 運 ，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災 難 和 危 機 的 年 代 。 危 機 既 有 經 濟 上 的 金 融 危 機 ， 亦 有 社 會 的 恐 怖 主 義 的 危 機 和 氣 候 危 機 。 但 雖 然 面 對 重 重 的 問 題 和 危 機 ， 它 卻 沒 有 八 十 年 代 的 氣 魄 ， 也 沒 有 歷 史 大 人 物 的 出 現 。 不 能 根 本 解 決 問 題 和 危 機 。 直 到 此 年 代 的 最 後 幾 天 ， 仍 未 能 就 氣 候 變 遷 在 哥 本 哈 根 會 議 上 達 成 有 約 束 力 的 協 議 ， WTO 談 判 仍 曠 日 持 久 地 進 行 著 ， 而 金 融 危 機 也 仍 未 過 去 。 這 是 一 個 混 沌 的 年 代 ， 無 解 的 年 代 。 成 績 單 上 顯 示 的 如 果 不 是 零 分 ， 也 是 紅 色 的 不 及 格 分 數 。
泡 沫 的 年 代
20 世 紀 90 年 代 的 美 國 是 "非 理 性 繁 榮 "的 年 代 ， 高 科 技 和 網 絡 經 濟 的 光 環 籠 罩 著 整 個 美 國 ， 對 新 經 濟 美 好 前 景 的 預 期 和 市 場 的 投 機 炒 作 促 使 過 萬 億 美 元 的 資 本 投 放 到 與 網 絡 科 技 有 關 的 產 業 ， 並 推 動 納 斯 達 克 指 數 從 1991 年 2月 的 不 足 200 點 一 路 升 到 2000 年 3 月 的 5048 點 。 2000 年 前 後 全 球 資 訊 科 技 熱 潮 盛 極 而 衰 ， 2000 年 4月 ， 災 難 終 於 降 臨 。 4 月 3 至 4 日 兩 日 內 納 斯 達 克 指 數 暴 跌 924 點 ， 在 短 短 的 一 個 多 月 時 間 裏 ， 納 指 從 5084 點 狂 瀉 至 1300 多 點 。 此 後 三 年 內 ， 又 連 續 陰 跌 至 825.8 的 歷 史 最 低 點 。 新 經 濟 "點 石 成 金 "的 神 話 轉 眼 間 灰 飛 煙 滅 ， 全 球 股 市 總 值 縮 水 了 十 萬 億 美 元 。 其 美 國 社 會 財 富 損 失 伍 萬 億 美 元 ， 相 當 於 當 年 美 國 國 民 生 產 總 值 的 一 半 。 當 年 股 市 垂 直 落 體 般 的 下 降 令 許 多 狂 熱 的 投 資 者 血 本 無 歸 。
人 類 的 金 融 記 憶 是 短 暫 的 ， 2008 年 年 九 ， 十 月 間 ， 金 融 海 嘯 的 狂 風 巨 浪 波 濤 萬 丈 ， 吞 噬 掉 包 括 雷 曼 兄 弟 ， 華 盛 頓 互 惠 銀 行 等 一 批 歷 史 悠 久 ， 財 雄 勢 大 的 金 融 機 構 ， 其 他 一 批 國 際 知 名 銀 行 亦 岌 岌 可 危 。 美 國 聯 邦 儲 備 局 前 主 席 格 林 斯 潘 說 ， 這 是 「 百 年 一 遇 的 金 融 危 機 」 。 由 於 美 國 和 其 他 各 國 政 府 沒 有 重 蹈 引 致 大 蕭 條 政 策 的 覆 轍 ， 沒 有 收 緊 銀 根 ， 而 是 歐 美 日 各 國 協 調 採 取 行 動 ， 同 時 減 息 ， 向 金 融 界 大 量 注 資 ， 才 不 至 於 發 生 大 蕭 條 。 誠 然 ， 大 蕭 條 也 許 可 以 避 過 ， 經 濟 衰 退 卻 是 難 免 。 由 此 看 ， 所 有 的 不 同 種 類 泡 沫 都 會 破 裂 的 。 任 何 時 期 和 任 何 國 家 都 不 可 能 成 為 例 外 。
災 難 的 年 代
這 首 十 年 代 也 是 災 難 的 年 代 。 在 2004 年 有 南 亞 海 嘯 。 其 強 度 約 達 9 級 ， 這 是 自 1960 年 智 利 大 地 震 以 及 1964 年 阿 拉 斯 加 地 震 以 來 最 強 的 地 震 ， 引 發 海 嘯 高 達 十 餘 米 ， 波 及 範 圍 遠 至 波 斯 灣 的 阿 曼 、 非 洲 東 岸 索 馬 裏 及 毛 里 求 斯 及 東 南 亞 泰 國 等 國 ， 地 震 及 震 後 海 嘯 對 東 南 亞 及 南 亞 地 區 造 成 巨 大 傷 亡 ， 在 印 度 奪 去 約 一 萬 人 性 命 、 斯 裏 蘭 卡 四 萬 餘 人 遇 難 ， 而 印 尼 的 死 傷 人 數 分 別 為 20 萬 人 、 3 萬 人 之 多 。
2005 年 8 月 的 的 颶 風 卡 特 裡 娜 （ Hurricane Katrina） ， 在 美 國 新 奧 爾 良 造 成 了 嚴 重 破 壞 。 財 產 損 失 812 億 美 元 （ 2005 年 ） ， 這 是 大 西 洋 颶 風 有 史 以 來 損 失 最 重 的 。 死 亡 人 數 過 千 人 。 先 進 發 達 國 家 如 美 國 也 有 如 此 重 大 的 損 失 ， 可 見 這 種 自 然 災 害 的 破 壞 力 是 多 麼 大 。
2008 年 5 月 12 日 又 有 四 川 汶 川 大 地 震 。 此 次 地 震 的 矩 震 級 達 8.3 級 ， 破 壞 地 區 超 過 10 萬 平 方 公 里 ， 死 亡 人 數 超 過 七 萬 人 ， 地 震 造 成 的 直 接 經 濟 損 失 達 人 民 幣 八 千 多 億 元 。 這 是 唐 山 大 地 震 後 傷 亡 最 慘 重 的 一 次 。
這 些 只 是 首 十 年 代 較 大 的 災 難 ， 還 有 數 不 清 大 大 小 小 的 災 難 在 這 十 年 斷 斷 續 續 的 發 生 。 這 十 年 ， 自 然 災 難 連 連 ， 暴 雨 颱 風 越 來 越 大 、 冬 天 更 冷 ， 夏 天 更 熱 ， 春 秋 季 漸 趨 消 失 ， 水 災 乾 旱 反 復 出 現 ． ． ． 而 頻 密 的 災 難 顯 示 地 球 是 病 了 。 人 類 近 年 快 速 的 工 業 活 動 和 奢 華 的 生 活 ， 使 排 放 的 二 氧 化 碳 量 大 增 ， 形 成 温 室效應， 地 球 的 暖 化 是 造 成 災 難 頻 仍 的 主 因 。
紛 亂 而 無 解 的 年 代
面 對 這 紛 亂 的 首 十 年 或 "零 年 代 "， 對 以 上 的 問 題 都 未 有 徹 底 解 決 之 道 。
面 對 全 球 的 恐 怖 主 義 ， 美 國 使 用 的 是 戰 爭 的 猛 藥 ， 雖 然 在 阿 富 汗 的 塔 利 班 政 權 和 在 伊 拉 克 的 候 賽 因 政 權 被 推 翻 了 ， 但 在 這 兩 國 的 戰 爭 並 未 取 得 勝 利 。 恐 怖 主 義 組 織 活 動 還 漫 延 至 巴 基 斯 坦 ， 也 門 和 索 馬 里 等 國 。 戰 爭 只 是 重 複 歷 史 上 解 決 伊 斯 蘭 教 與 西 方 文 明 的 沖 突 的 方 法 ， 不 能 消 除 滋 生 兩 者 之 間 仇 恨 的 土 壤 。
而 對 於 泡 沫 經 濟 ， "零 年 代 "拿 出 的 辦 法 ， 似 乎 亦 只 是 治 標 的 而 不 是 治 本 的 。 對 IT泡 沫 ， 用 的 是 格 林 斯 潘 的 降 低 利 率 的 方 法 。 而 對 更 大 規 模 的 金 融 泡 沫 ， 也 是 照 套 用 此 古 法 ， 使 用 貨 幣 和 財 政 寬 鬆 的 刺 激 方 法 。 像 解 決 IT 泡 沫 那 樣 ， 解 決 了 眼 前 的 危 機 的 同 時 又 為 下 一 個 更 大 的 危 機 培 植 了 土 壤 。 難 道 這 種 惡 性 循 環 永 無 解 決 之 日 嗎 ？
對 於 氣 候 危 機 ， 已 發 展 國 家 和 發 展 中 國 家 為 歷 史 的 責 任 和 現 在 的 發 展 權 爭 吵 互 不 相 讓 ， 代 表 未 來 的 環 保 主 義 者 和 維 護 現 實 利 益 的 產 業 界 劍 拔 弩 張 ， 所 以 年 代 末 的 有 關 全 球 氣 候 變 遷 的 哥 本 哈 根 會 議 上 ， 未 能 ?成 有 約 束 力 和 可 監 察 的 協 議 ， 以 取 代 2012年 到 期 的 京 都 協 議 。
"零 年 代 "對 恐 怖 主 義 ， 經 濟 和 氣 候 三 大 危 機 ， 都 未 能 找 到 根 治 的 方 法 。
歷 史 和 未 來 的 負 資 產
這 個 混 沌 和 無 解 ， 源 於 問 題 的 歷 史 沉 積 的 舊 債 ， 也 根 深 於 對 未 來 預 支 的 思 想 和 生 活 方 式 。
就 如 恐 怖 主 義 來 說 ， 學 者 亨 廷 頓 認 是 伊 斯 蘭 教 與 文 明 的 沖 突 。 現 在 世 界 雖 有 是 平 的 趨 勢 ， 但 全 球 化 並 沒 有 彌 補 那 些 基 於 地 域 、 文 明 、 宗 教 和 族 群 而 產 生 的 差 異 。 恐 怖 主 義 源 自 這 種 根 深 柢 固 的 宗 教 ， 是 歷 史 舊 債 的 表 現 。 我 們 承 受 著 祖 先 留 給 我 們 的 因 宗 教 信 仰 而 產 生 仇 恨 的 負 資 產 。
同 理 ， 我 們 這 代 人 為 發 展 經 濟 所 製 造 的 環 境 災 難 ， 為 追 逐 富 裕 以 至 奢 華 的 生 活 而 製 造 泡 沫 和 金 融 危 機 ， 亦 為 後 代 留 下 負 資 產 。 自 從 上 世 紀 人 們 發 明 了 分 期 付 款 和 信 用 卡 後 ， 徹 底 改 變 了 人 的 消 費 和 生 活 方 式 。 由 美 國 寬 鬆 的 樓 宇 按 揭 和 次 按 危 機 而 引 爆 的 全 球 金 融 危 機 ， 還 有 全 球 暖 化 的 氣 候 危 機 ， 都 是 我 們 在 預 支 未 來 ， 先 用 未 來 錢 。 我 們 是 文 明 人 ， 不 應 再 延 續 為 下 一 代 留 下 負 資 產 的 惡 性 循 環 。
共 識 世 紀
對 於 全 球 面 臨 的 共 同 問 題 ： 全 球 的 恐 怖 主 義 ， 金 融 和 氣 候 危 機 ， "零 年 代 "並 沒 有 解 決 的 答 案 ， 但 說 "零 年 代 "得 零 分 是 誇 張 之 詞 。 首 十 年 能 提 出 世 紀 的 關 鍵 的 問 題 並 重 視 它 們 和 嘗 試 解 決 ， 這 已 是 盡 了 其 歷 史 責 任 了 ， 畢 竟 這 些 都 是 歷 史 積 累 的 複 雜 大 問 題 ， 是 世 紀 難 題 ， 況 且 廿 一 世 紀 還 有 九 十 年 的 時 間 去 解 決 。 首 十 年 是 解 決 世 紀 難 題 的 前 奏 。
全 球 的 問 題 需 要 全 人 類 攜 手 共 同 解 決 。 而 要 共 同 解 決 就 要 尋 求 共 識 ， 而 不 是 靠 某 一 大 國 的 强 權 或 某 一 領 袖 的 偉 略 。 這 才 是 解 決 問 題 之 道 。 人 類 如 何 共 處 並 生 活 得 更 美 好 ， 需 要 不 同 的 國 家 和 民 族 ， 不 同 的 宗 教 和 意 識 形 態 ， 各 自 放 棄 自 身 的 一 些 與 全 人 類 長 久 的 利 益 沖 突 的 特 殊 利 益 ， 大 家 都 站 在 人 類 這 一 共 同 基 點 上 。 當 然 ， 這 是 說 易 行 難 。 不 過 地 球 的 氣 候 變 遷 ， 還 有 其 他 的 災 難 和 危 機 會 逼 着 文 明 人 和 不 太 文 明 的 人 走 在 一 起 ， 擱 置 分 歧 ， 找 尋 共 識 。
廿 世 紀 是 人 類 經 歷 的 最 壞 的 世 紀 ， 是 戰 爭 的 世 紀 ， 它 包 含 了 兩 次 世 界 大 戰 ， 這 是 對 文 明 人 和 科 技 進 步 經 濟 發 達 的 社 會 的 嘲 諷 。 廿 一 世 紀 ， 沒 有 了 意 識 形 態 的 楚 河 漢 界 的 尖 銳 對 立 ， 又 有 了 地 球 環 境 變 壞 的 這 個 人 類 共 同 的 敵 人 出 現 ， 人 類 之 間 的 敵 人 就 相 較 放 在 次 要 的 位 置 上 了 ， 這 有 望 廿 一 世 紀 會 棄 用 戰 爭 而 用 共 識 政 治 的 方 法 去 解 決 問 題 。 希 望 廿 一 世 紀 是 一 個 共 識 的 世 紀 ， 因 而 成 為 和 平 和 繁 榮 的 世 紀 ， 而 不 會 如 悲 觀 主 義 者 所 言 是 一 個 災 難 的 世 界 ， 甚 至 是 毁 滅 的 世 紀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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